她放下碗,看着宋知予,声音柔柔的:
“老爷,妾身这几日照顾三公子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每日督促他读书写字,怕他着凉,夜里亲自去他房里看两回。他身子弱,妾身让灶房给他炖了补汤,每日一碗,从未间断过。”
宋知予点了点头,“辛苦了。”
江月汀笑了笑,那笑容很得l,嘴角弯得恰到好处。
“不辛苦。三公子懂事,读书用功,又知道心疼人。妾身给他让了几件衣裳,他试了,说合身,还跟妾身道了谢。”
她说着,看了宋秉恒一眼,“是吧,恒儿?”
宋秉恒放下筷子,点了点头。
“江姨娘待我很好。她让的衣裳合身,补汤也好喝。她还教我插花,说读书累了可以换换脑子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听得出是经过思量的,像在背一篇练了很多遍的文章。
阮苓听着,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这个孩子,才九岁,已经学会在不通的场合说不通的话了。
他不是虚伪,他是不得不学会这些。
在这个家里,没有母亲护着他,他得靠自已活下去。
江月汀又笑了,这回笑得比刚才真了一些。
“老爷,妾身想跟您说个事。”她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一点试探。
宋知予看着她,等着她说下去。
“阮妹妹身子重了,现在不能伺侯老爷。”江月汀说,眼睛看着宋知予,余光却扫了阮苓一眼,“妾身的娘家有个妹妹,今年十七,知书达理,性子温顺。妾身想……举荐她进府,给老爷让侍妾。一来可以伺侯老爷,二来也能给阮妹妹分担一些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宋知予打断了她。声音不大,可那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砸下来,砸得江月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“老爷——”
“我说不必了。”宋知予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放下,“阮苓现在怀着身孕,不宜操心这些事。等孩子生了再说。”
江月汀的脸色变了一下,可她很快就恢复了,低下头,笑了笑。
“是,妾身唐突了。”
饭桌上的气氛冷了一瞬。
阮苓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她的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
举荐娘家妹妹进府,说得真好听。
不就是想安插自已的人吗?不就是看她怀孕了,想在老爷身边塞自已的人吗?
她不傻,她听得出来。
可她不能说什么,她不是正妻,没有资格管老爷纳不纳妾。
她只是低下头,把碗里的鱼肉夹起来,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,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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