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照顾宋云徵的钱嬷嬷。
别人都在忙着自证清白,唯独这钱嬷嬷,虽然也低着头。
但那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她脸色惨白,正一下一下地用余光往沈安澜这边瞄,眼神里全是惊恐与心虚。
沈安澜冷笑一声,停在钱嬷嬷跟前。
“钱嬷嬷。”
沈安澜的声音极轻。
“你抖什么?是这天太冷,还是你心里有鬼?”
钱嬷嬷吓得浑身一哆嗦,忙不迭地磕头:“夫人……老奴没有!老奴冤枉啊!老奴伺候哥儿尽心尽力,怎么会教哥儿说那些脏话……”
“冤枉?”
沈安澜眼神一厉,猛地拔高了音量:“云徵平日里最听你的话,他回府不过两日,若不是你在他耳边天天念叨,他一个七岁的孩子,上哪儿去学这些市井泼妇的脏话?”
“来人!”沈安澜转过身,厉声道。
“既然没人承认,那便整院的人一同受罚。每人先掌嘴三十,然后通通发卖到关外的苦力窑子,一个不留!”
一听要发卖到关外苦力窑子,底下的丫鬟小厮们顿时吓得哭爹喊娘,连连求饶。
钱嬷嬷的心理防线也瞬间崩溃了。
她知道这位沈夫人平日里虽然温和,但若是真动了怒,那手段也是雷厉风行的。
“夫人饶命!夫人饶命啊!”
钱嬷嬷猛地跪下,连滚带爬地膝行到沈安澜脚边,一把揪住她的裙摆,哭诉道:
“老奴招!老奴全招!是老奴一时糊涂,跟哥儿多嘴说了几句……可老奴、老奴那也是为了夫人您着想啊!”
沈安澜只觉得一阵荒谬,她一脚踹开钱嬷嬷,怒斥道:“为了我?你教坏我的儿子,挑拨主仆关系,到头来还说是为了我?你当我是傻子不成!”
钱嬷嬷趴在地上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嘴里却还不停地辩解着:
“夫人,您想想啊!在这府里,除了首辅大人,就只有您一位正经主子。大人对您那般敬重、体贴,府里上下谁不把你当成未来的女主人瞧?老奴自作聪明,便私心里以为……以为大人心里是有您的。可自打那孟小七来了,名义上是个侍女,整日里却黏在大人身边,勾勾搭搭,没规没矩。老奴是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啊!”
钱嬷嬷直起身子,满脸的理所当然:“老奴是怕,怕她日后若是真的爬了床,得了大人的宠爱,这首辅府哪里还有您的容身之地?您和公子岂不是要被她挤兑出去?老奴这才在小公子面前念叨了几句,想着让小公子防着她、厌着她,帮夫人您出口气啊!”
沈安澜听着这一番话。
更加气得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直往脑门上涌。
简直是天大的荒谬!
她早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的。
可有些话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。
以前府中没有别的女人时,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,可如今孟小七在。
她不得不考虑自己和谢悸之间的感情了!
“夫人,奴才都是为了您以后在府中的地位啊!”钱嬷嬷还在继续蛊惑!
“住口!你这满脑子脏心烂肺的无耻奴才!”
沈安澜指着钱嬷嬷,气得浑身哆嗦。
“为了我?你不过是看着我平日里性子温和,想借着我的势在府里作威作福,好保住你那点管事嬷嬷的体面!”
钱嬷嬷从未见过沈安澜发这么大的火。
一时间连哭都忘了。
“来人!”
沈安澜深吸了口气,压下怒意,冷声道:“把这刁奴的嘴给我堵上,立刻拖出去。发卖到最苦最远的地方去,此生不许再踏入京城半步!”
“至于你们,”沈安澜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其他人。
“往后若是再让我在府里听见半句关于小七姑娘的闲话,或是谁敢在小公子面前挑拨离间,钱嬷嬷就是你们的下场!听清楚了没有?”
众人忙不迭地磕头称是!
沈安澜一挥衣袖,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众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顺便将瘫软在地的钱嬷嬷也给拖了出去。
沈安澜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,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得厉害。
虽然处置了嚼舌根的奴才,可她的心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。
误会已经铸成了。
孟小七现在还在冰冷的祠堂里跪着,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