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苓趴在宋知予胸口，下巴抵着他的锁骨，仰着脸看他。

烛火已经灭了一盏，只剩床头那盏还燃着，火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，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她的手指闲不住，伸出来，挠了挠他的下巴。

她的指腹从下巴划到喉结，从喉结划到颈侧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小猫在挠痒痒。

“你真的要陪他们吃饭吗？”她问。

宋知予闭着眼，由着她挠。

“嗯。”他说，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，闷闷的，带着一点慵懒。

阮苓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我也想让你陪我吃饭。”她说，声音小了些，带着一点委屈。

她知道自已不该说这种话，善妒是七出之首，陆锦书教过她的。

可她就是想说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在这个人面前，她不想藏着了。

她不想假装大度，不想假装不在意，不想像从前那样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，她一个字都不敢多问。

宋知予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
“我去上朝的时侯，”他说，“你还没醒。”

阮苓的脸红了一下，她想起今早，她确实睡得很沉，连他什么时侯走的都不知道。

她以前在陆锦书那里，天不亮就会醒，因为他总是天不亮就走，她要去灶房给他让早饭。

可在这里，她不知道为什么，就是醒不过来。

也许是太累了，也许是太安心了，也许是他的被褥太软了，把她整个人陷进去，像陷进一团云里。

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，不让他看见她脸红。

“有个孩子真好，”她闷闷地说，“你还想有个孩子吗？”

宋知予的手指在她背上停了一下，他低头看着她。

看着她埋在他肩窝里的脑袋，那截露在外面的白腻的颈子，她散开的长发铺在枕头上，像一匹黑色的缎子。

他忽然发现，这只狸奴勾人而不自知。

她不知道自已说这些话的时侯，眼睛里有光，那光不是烛火的倒影，是她自已的，亮亮的，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。

他翻过身，把她压在身下。

阮苓惊呼了一声，伸手抵住他的胸口。

“等一下，”她说，声音有点急，“我现在算是半个主子了吗？”

宋知予看着她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，她那张微微泛红的脸，她那副认真又慌张的样子，嘴角终于没绷住，弯了一下。

“你都快骑到我头上了，”他说，“还问算不算半个主子？”

阮苓笑了，那笑容很大，嘴角弯弯的，眼睛弯弯的，像一弯新月。

她很少这样笑，在陆锦书那里，她不敢这样笑，她笑的时侯都是抿着嘴的，轻轻的，浅浅的，像怕笑出声来会惹人厌。

可在这里，她不想忍了。

“那你不要陪他们吃饭好不好？”她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，一点耍赖，一点她自已都没意识到的恃宠而骄。

宋知予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撑在她上方，一只手撑在她耳侧，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脸，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着。

“我还以为，”他说，“你会说我太过淡漠。”

阮苓想了想，摇了摇头。

“那有什么，”她说，“你又不是寻常商贾人家的老爷。如果是皇上，只怕皇子一年四季都见不着爹爹两回。”

宋知予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，他以为她会顺着杆子往上爬，继续撒娇，继续耍赖，继续让他答应这个答应那个。

宋知予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，他以为她会顺着杆子往上爬，继续撒娇，继续耍赖，继续让他答应这个答应那个。

她没有，她只是说了这么一句，然后就闭嘴了，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，好像在等他说什么，又好像什么都不等。

他低下头，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
阮苓闭上眼睛，感受他的唇落在她额上，温热的，柔软的，像一片落叶。

她没有等到他教训她，没有听到“不许胡乱争宠”之类的话。

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，手指插进她的发间，轻轻地梳着，像在梳理一只猫的毛。

阮苓睁开眼，“老爷，我也想读书。”

宋知予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我听见公子在读《齐民要术》《农桑辑要》，”她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像是怕他拒绝，“我也想读。”

她知道自已在痴人说梦，她一个